尿路感染（UTI）每年影响全球超过1.5亿人，是临床实践中最常见的细菌感染之一。病情范围从健康女性的非复杂性下尿路感染（膀胱炎）到需要住院治疗的严重上尿路感染（肾盂肾炎）和导管相关UTI。本指南涵盖UTI的临床谱——包括病因、诊断、抗生素治疗方案和预防——与EAU和IDSA指南保持一致的循证临床洞察。
什么是尿路感染？
尿路感染（UTI）是影响泌尿系统任何部位的感染——包括肾脏、输尿管、膀胱和尿道。大多数感染涉及下尿路，主要是膀胱和尿道。
UTI是全球最常见的细菌感染之一。虽然任何人都可能受影响，但女性由于尿道较短，更容易感染，细菌更容易到达膀胱。
何时就医
如果出现排尿灼热感、盆腔疼痛、尿液浑浊或持续排尿冲动，请咨询医疗专业人员。未经治疗的UTI可能扩散至肾脏。
尿路感染涵盖从健康绝经前女性非复杂性膀胱炎到导管置入、免疫功能低下或解剖结构异常患者复杂性尿脓毒症的广谱疾病。准确分类对于指导经验性治疗至关重要。
| 分类 | 定义 | 主要注意事项 |
|---|---|---|
| 非复杂性UTI | 无解剖/功能异常的非妊娠女性下尿路感染 | 短程抗生素；无需影像检查 |
| 复杂性UTI | 任何伴有泌尿道功能/结构异常的UTI，或特殊人群（男性、孕妇、免疫功能低下、置管患者） | 尿培养必做；延长疗程 |
| 复发性UTI | 每年≥3次或6个月内≥2次发作 | 排查基础病因；考虑预防用药 |
| 导管相关UTI（CAUTI） | 留置导尿管>2天患者发生的UTI | 尽可能拔除导管；特殊抗菌谱 |
| 无症状菌尿 | 连续2次标本≥10⁵ CFU/mL无症状 | 仅在妊娠和泌尿外科术前治疗 |
泌尿道解剖
肾脏
过滤血液、产生尿液。肾脏感染（肾盂肾炎）病情严重，需及时治疗。
输尿管
将尿液从肾脏输送到膀胱的管道。可受结石或狭窄影响。
膀胱
储存尿液。膀胱炎（膀胱感染）是最常见的UTI形式。
尿道
将尿液排出体外。尿道炎常表现为分泌物和灼热感。
临床提示——上行感染途径
最常见的感染途径是上行感染，从尿道周围定植的尿路病原体（主要是表达1型和P菌毛的大肠杆菌）开始，进而侵入膀胱。膀胱输尿管反流（VUR）、膀胱出口梗阻、输尿管支架和肾造瘘通道都会造成促进病原体逆行上升至上尿路的条件。女性尿道（3–4厘米）相比男性（20厘米）更短，这解释了非复杂性UTI发病率的显著性别差异。
病因与危险因素
UTI最常由肠道细菌引起，尤其是大肠杆菌（E. coli），占病例的约80–85%。这些细菌进入泌尿道后可迅速繁殖。
| 病原体 | 频率 | 主要说明 |
|---|---|---|
| 大肠杆菌 | 80–85% | 毒力因子：菌毛、溶血素、细胞毒性坏死因子 |
| 腐生葡萄球菌 | 5–15%（年轻女性） | 新生霉素耐药；夏秋季高峰 |
| 肺炎克雷伯菌 | 5–8% | 新兴ESBL产生菌；院内感染场景 |
| 奇异变形杆菌 | 2–5% | 尿素酶产生菌；与鸟粪石结石相关 |
| 铜绿假单胞菌 | <3% | 主要为院内/导管相关；高耐药率 |
| 粪肠球菌 | <5% | 泌尿外科术后；医院环境需考虑VRE |
危险因素
体征与症状
下尿路感染（膀胱炎/尿道炎）
- 排尿灼热或疼痛（排尿困难）
- 频繁、急迫的排尿需求
- 每次排尿量少
- 尿液浑浊、深色或气味强烈
- 尿血（血尿）
- 盆腔压迫感或不适
上尿路感染（肾盂肾炎）⚠️
- 发热和寒战
- 腰腹部、背部或侧腹疼痛
- 恶心和呕吐
- 高热（>38°C / 100.4°F）
- 肋脊角叩击痛
- 需立即就医
临床要点——非典型表现
老年患者（尤其痴呆或谵妄患者）和免疫功能低下者常缺乏典型排尿困难/尿频症状，而表现为无原因的谵妄、跌倒或血流动力学不稳定。置管患者可能无症状或仅表现为耻骨上不适。将老年谵妄归因于UTI而不符合正式NHSN/IDSA标准是一个公认的质量指标问题，会造成不必要的抗生素使用。
诊断
医生会询问症状并要求提供尿液样本。试纸检测可快速发现感染迹象，尿培养可识别具体细菌并指导抗生素选择。
症状评估
病史采集与体格检查
尿液分析
试纸 + 显微镜检查
尿培养
鉴定病原体及药敏
尿液分析结果解读
- 白细胞酯酶：敏感性75–96%；特异性94–98%。阳性提示脓尿（>5 WBC/hpf）
- 亚硝酸盐：特异性约95%；敏感性约50%。仅革兰阴性肠杆菌科细菌还原硝酸盐
- 白细胞酯酶+亚硝酸盐组合：非复杂性膀胱炎最佳鉴别指标；阴性试纸有高NPV可排除UTI
- 显微镜检查：脓尿阈值：未离心标本≥10 WBC/mm³；菌尿：根据情况≥10²–10⁵ CFU/mL
影像检查适应证
- 超声：疑似梗阻、脓肿或小儿UTI的首选检查
- CT尿路造影：肾盂肾炎并发症（脓肿、气肿性肾盂肾炎）、肾结石的诊断标准
- VCUG/MAG3：小儿复发性UTI的膀胱输尿管反流评估
- 膀胱镜：复发性血尿、疑似膀胱病变或解剖结构异常
UTI治疗：抗生素、补液与复发性UTI管理
大多数UTI可通过短程口服抗生素有效治疗。即使症状早期改善也要完成整个疗程。医生将根据鉴定的细菌和当地耐药情况选择抗生素。
重要：切勿自行用药
使用错误的抗生素或提前停药会导致抗生素耐药，且可能无法治愈感染。请务必遵照医生处方用药。
| UTI类型 | 一线治疗（EAU/IDSA） | 疗程 | 备注 |
|---|---|---|---|
| 非复杂性膀胱炎 | 呋喃妥因、磷霉素、匹美西林 | 3–5天 | 避免氟喹诺酮作为一线；保留用于复杂UTI |
| 非复杂性肾盂肾炎（轻度） | 环丙沙星（当地耐药率<10%）或TMP-SMX依据培养结果 | 7–14天 | 用药前留培养；根据药敏调整 |
| 复杂性UTI/住院肾盂肾炎 | IV头孢曲松或哌拉西林-他唑巴坦（初始经验治疗） | 10–14天（适时降级为口服） | 血培养；疑似梗阻时泌尿外科会诊 |
| CAUTI | 依据当地抗菌谱；更换/拔除导管 | 7天（反应慢时14天） | 置管患者无症状菌尿不治疗 |
| 复发性UTI（预防） | 呋喃妥因50mg睡前或性交后，D-甘露糖，阴道雌激素（绝经后） | 3–6个月 | 先排除解剖原因；6个月后复评 |
💧 补液
多饮水有助于冲洗泌尿道细菌。每日目标1.5–2升，高温天气或发热时需增加。
💊 症状缓解
对乙酰氨基酚或布洛芬可帮助缓解不适。部分患者发现尿液碱化剂（如柠檬酸钾）有舒缓作用，但证据有限。
预防
保持充足水分
充足的液体摄入可稀释尿液并促进频繁排尿，减少细菌在膀胱中的定植时间。
由前向后擦拭
这可防止肠道细菌从肛门区域转移到尿道——简单但高效的卫生习惯。
性交后排尿
性交后排尿有助于冲洗性活动时可能进入尿道的细菌。
避免刺激性产品
生殖器区域附近使用香皂、冲洗液和除臭喷雾会破坏自然菌群，增加感染风险。
蔓越莓产品与D-甘露糖
一些证据支持使用蔓越莓提取物（PACs）和D-甘露糖补充剂，通过抑制细菌粘附到尿路上皮减少复发性UTI。
管理基础疾病
糖尿病患者良好的血糖控制、及时治疗尿路梗阻以及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导管置入均可显著降低UTI风险。
临床洞察与现行指南
EAU 2024泌尿系感染指南——主要更新
- • 氟喹诺酮类药物不再推荐作为非复杂性膀胱炎的经验性一线治疗，原因是生态附带损害和耐药压力。
- • 磷霉素氨丁三醇（3g单剂）因耐药谱有利，仍是非复杂性膀胱炎的首选方案之一。
- • 术后抗生素预防（如输尿管肾镜检查、PCNL）仅在术前尿培养阳性或污染风险高时推荐。
- • 导管相关菌尿：仅在有症状、妊娠或泌尿外科器械操作前治疗。
抗菌药物管理考量
- • 碳青霉烯类保留用于经证实的ESBL/碳青霉烯敏感菌株；美罗培南仅用于无替代方案的KPC/NDM产生肠杆菌。
- • 置管患者的尿培养常代表定植——临床背景至关重要。
- • 反复使用喹诺酮类药物会促进氟喹诺酮耐药大肠杆菌和MRSA——考虑高风险人群的耐药监测。
泌尿外科器械注意事项
输尿管通道鞘（UAS）、肾造瘘引流导管和JJ支架都是易形成生物膜的异物表面。持续吸引鞘（如Manawa FANS系列）可降低输尿管镜检查期间的肾内压力积聚，潜在减少肾静脉返流和感染并发症。内镜泌尿外科操作前适当的抗生素预防和及时拔除引流装置仍是术后UTI预防的基础。
常见问题：尿路感染
UTI的主要症状有哪些？
下尿路感染（膀胱炎）最常见症状包括排尿灼热或疼痛（排尿困难）、频繁急迫的排尿需求、尿液浑浊或气味强烈以及盆腔压迫感。上尿路感染（肾盂肾炎）还会引起额外症状：38°C以上发热、寒战、腰腹疼痛、恶心和呕吐。肾盂肾炎需立即就医。
尿路感染如何治疗？
大多数非复杂性UTI通过3–5天口服抗生素疗程有效治疗。目前EAU指南推荐呋喃妥因、磷霉素或匹美西林作为一线选择。氟喹诺酮类药物因耐药问题应避免作为一线。复杂性或上尿路感染可能需要7–14天治疗，严重肾盂肾炎可能需要静脉抗生素和住院治疗。
什么原因导致复发性UTI？
复发性UTI（每年3次或以上）因解剖因素在女性中最为常见。常见原因包括性活动、更年期、膀胱排空不完全、肾结石、输尿管狭窄和长期留置导尿管。治疗包括处理基础原因、低剂量预防性抗生素、D-甘露糖补充或绝经后女性阴道雌激素。
膀胱炎和肾盂肾炎有什么区别？
膀胱炎是膀胱感染（下尿路），表现为排尿困难、尿急和尿频，无发热。肾盂肾炎是肾脏感染（上尿路），更为严重——表现为发热、腰腹疼痛、恶心和全身不适。肾盂肾炎需及时抗生素治疗，可能需要住院，尤其是孕妇、老年人或免疫功能低下患者。
如何预防UTI？
主要UTI预防策略包括保持充足水分（每日1.5–2升水）、性交后排尿、如厕后由前向后擦拭、避免在生殖器区域附近使用香水产品，以及管理糖尿病或尿路梗阻等基础疾病。蔓越莓提取物（PACs）和D-甘露糖补充剂通过抑制细菌粘附到尿路上皮，有减少复发的证据。